晨光初现,西奈山脚下的营地里飘起细软的炊烟。老以利押蹲在帐篷门口,看着十岁的孙子撒母耳追着一只沙鼠跑过沙地。孩子的手刚要触到那灰扑扑的小东西,老人便唤他回来。
“那东西不能吃。”以利押用粗糙的手掌抚过撒母耳汗湿的额发。孩子不解地眨眼:“为什么?昨天我们不是吃了野兔吗?”
老人望向远处缓缓升起的日头,想起昨日摩西从山上带下来的话。他起身从陶罐里舀水净手,示意撒母耳坐在身旁的羊毛毯上。
“听我说,孩子。上主赐给我们分辨的智慧,就像他分开红海的水。”他拾起一根枯枝,在沙地上画着,“你看那骆驼,它不分蹄,虽会反刍,我们却不能吃它的肉。野兔会反刍,蹄却不分,所以也不洁净。”
撒母耳歪着头:“那猪呢?我在埃及见人养过。”
“猪分蹄,却不反刍。”以利押轻轻摇头,“它们的肉会玷污我们的身体,因为上主要我们成为圣洁的子民。”
正说着,几只海鸥从头顶飞过。老人指着它们说:“看那些鸟,它们用翅膀飞翔,吃谷物小虫,是洁净的。但鹰鹫以死物为食,就不洁净。”他顿了顿,看见孙子盯着远处沙地上爬行的蜥蜴,“至于那些爬物——蜥蜴、壁虎、蛇——用肚腹行走的,都不可吃。”
午后的热风吹动帐篷的帘子。撒母耳的母亲利百加正在准备晚餐,她仔细检查着麦粒里有没有甲虫。“连这些小小的活物,上主也给了吩咐。”她捏起一只误入粮袋的蝗虫,“但有翅膀的四足爬物,像这些,我们也不能吃。不过蚂蚱、蟋蟀这类后腿强健能跳的,倒是可以。”
撒母耳若有所思:“所以不是所有活物都能成为食物?”
“正是。”以利押欣慰地点头,“上主将我们分别出来,不仅是在行为上,也在每日的饮食上。这地上的活物各有其类,就像我们与万民有别。”
黄昏时分,撒母耳跟着祖父去水边洗手。夕阳把水面染成金黄,几条鲶鱼游过。“分鳍有鳞的鱼可以吃,”老人指着水中,“但这些光滑无鳞的就不行。”
归途中,撒母耳突然站住,指着地上死去的乌鸦:“爷爷,碰到它是不是也不洁净?”
“直到晚上都不洁净。”以利押轻声说,“若它死在木器或衣物上,还要用水清洗。上主教我们远离污秽,不仅是为身体,更为灵魂。”
那夜,撒母耳在星光下入睡前,轻声对祖父说:“我明白了。上主不是在禁止,而是在教导我们如何生活。”
以利押为孙子拉好羊毛毯,看着他沉入梦乡。帐篷外,旷野的风吹拂着,千万颗星辰在夜空中闪烁,如同上主亲手写下的律例,照亮这个正在学习圣洁的民族前行的道路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