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沙粒，打在锈红色的砂岩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我站在亚拉巴的谷地，望着眼前这片名为西珥的山地。正午的烈日把山岩烤得发烫，连蜥蜴都躲进了石缝。这片土地似乎永远在干渴中喘息。

“人子啊，”有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比山谷里的热风更灼人，“你要面向西珥山说预言。”

我掬起一捧沙土，看它们从指缝间流走。西珥是以扫的产业，是以东人世代居住的地方。他们与雅各的子孙本是血亲，却始终怀着一份说不清的怨怼。

“主耶和华如此说：西珥山哪，我与你为敌。”

风突然停了，只有这句话在灼热的空气里回荡。我记起多年前的那个黄昏，当以色列人在旷野漂泊时，以东人手持长枪， blocking their way。那是骨肉之间的背叛，比敌人的刀剑更伤人。

“因为你永怀仇恨。”

山崖上，一只秃鹫在盘旋。它的影子掠过干涸的河床，像一道移动的伤疤。我仿佛看见以东人的长老们聚集在岩石垒成的神殿里，他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，像沙漠里的狼群。

“在以色列人遭灾、罪孽到了尽头时，你竟开口辱骂。”

我想起巴比伦人攻破耶路撒冷的那天。浓烟遮蔽了太阳，圣殿的石块轰然倒塌。幸存的百姓向南逃亡，经过这西珥山地时，以东人站在高处欢呼。他们指着说：看哪，犹大终于倾覆了！这地要归我们了！

“所以主耶和华说：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，我必使你遭遇流血的报应，这血必追赶你。”

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。第一滴雨落在岩石上，很快就变成了暴雨。雨水在干裂的土地上汇成浑浊的溪流，那水的颜色让我想起凝固的血。

“你未曾恨恶流血，所以流血的事必临到你。”

雷声在山谷间滚动，像战车碾过天穹。我看见闪电劈中远处的山脊，一块巨石应声崩落，扬起漫天尘土。这景象让我想起先知书上的话：以东必成为荒凉之地。

“我必使西珥山荒凉，使往来的人断绝。”

雨停了，夕阳从云缝中透出最后的光。整片山地笼罩在诡异的红光里，像是被血浸透。几只野狗在废墟间觅食，它们的嚎叫声随风飘来，像是在为这片土地唱挽歌。

“你就知道我是耶和华。”

夜幕降临，我独自坐在岩石上。星光冷冷地照着一座空城。风吹过废弃的房屋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这时我才明白，那永恒的仇恨如何吞噬了仇恨者自己，就像沙漠吞噬了河流。

远处，有牧羊人的篝火在闪动。那是从犹大来的牧人，他们终于能在这片土地上安歇。火光映着他们疲惫而安宁的脸，在这片曾经充满敌意的土地上，终于有了平安。

我抓起一把泥土，这次感受到的不再是灼热，而是夜晚的凉意。西珥的故事结束了，但另一个故事正要开始。风从东方吹来，带着约旦河的水汽。在这片被洁净的土地上，新的生命正在萌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