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利米端坐在圣殿的院中，橄榄木杖横在膝头。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柏木的梁柱，在青石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他望着川流不息的朝圣者，那些绣着金线的衣袍在日光下闪烁如鳞片。祭司们捧着银盘穿梭于廊柱之间，盘中的没药香气与祭坛的青烟缠绕上升。

“犹大人哪，你们当听耶和华的话。”先知的声音起初低沉如远雷，却渐渐震动了院中的空气，”那倚靠人血肉之膀臂、心中离弃耶和华的，有祸了。他必像沙漠的杜松，在荒芜的盐碱地独自枯萎。”

他的手指向殿外旷野，众人仿佛看见那棵孤零零的灌木在热风中颤抖。”它的根扎在滚烫的沙土里，永远等不到甘霖。当旱季来临，它要在无人经过的荒野，见证自己的枝叶化作焦土。”

忽然，耶利米转身指向圣殿西侧的水渠，那里有棵垂柳正将翠绿的枝条探向流水。”但那倚靠耶和华的人，要像栽在水边的树。它的根须穿透堤岸，始终畅饮活泉。”先知描述着柳树在洪涝之年依然挺拔，”纵使炎夏持续不歇，它的叶子常青不枯，在结果的季节必不缺少恩典的果实。”

几个穿着细麻衣的文士开始交头接耳，他们的银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耶利米的目光如淬火的剑锋扫过他们：”人心比万物都诡诈，谁能识透？我耶和华是鉴察人心、试验人肺腑的，要照各人所行的报应他。”

这时有个满脸风霜的老农突然跪倒在地，他粗糙的手掌向上摊开，像在承接什么。耶利米俯身将手心覆在老人额上：”那不凭自己智慧求财的，乃像鹧鸪孵别家的蛋，终要在中年时失去所有，成为愚妄人的鉴戒。”

圣殿忽然寂静，只听见祭坛上火焰吞噬木柴的噼啪声。先知仰望逐渐西沉的日头，最后的余晖给他的身影镀上金边：”以色列的荣耀啊，你宝座的根基从太初立定。求你在怒中记念怜悯，不要打破你立约的器皿。”

当星辰开始在天幕闪烁，耶利米仍然立在院中。晚风吹动他褪色的衣袍，那棵水边的垂柳在夜色中沙沙作响，仿佛在应和先知永恒的守望。